消毒水味呛得我眼睛发酸。 胡医生把三张化验单推过来,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,嘴唇动了动,只说了一句话。 我腿一软,整个人顺着墙根滑到地上。 半年前,我在边境寨子娶了三个寡妇,叶莉、曹淑芬、孙丽蓉,每天轮流陪伴。 她们同时怀上身孕,我杀鸡庆祝。 可现在,胡医生的话像一把刀,把我这半年的日子劈成了两半。 我盯着地上散落的化验单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那三碗我每晚喝下的安神药,到底掺了什么。 01 我叫许海涛,今年四十二岁,在西南边境的勐岗寨当护边员。 说是护边员,其实就是每天沿着铁丝网走两趟,看看有没有人越境,记下界碑的情况,月底去镇上汇报。 这活不累,就是孤单。 我退伍后就留在了这里。 老家在川东,回去过两趟,待不住。 媳妇是寨子里的,五年前得病走了,没留下孩子。 父亲许福贵住在山下镇上,种点菜,养几只鸡,偶尔上来给我送点腊肉。 他话不多,我也话不多,坐在一起能闷头抽半包烟。 日子就这么过。 早上起来煮碗面,中午在巡逻路上啃干粮,晚上回来喝口酒,听听收音机。 寨子里还有七八户人家,大多是老人,年轻人都出去了。 村老程石生七十了,耳朵背,说话靠喊。 他总说,海涛啊,你还年轻,再找一个。 我摆摆手。找什么找,一个人挺好。 去年秋天,叶莉来了。 她说是贵州那边过来的,男人在矿上出事死了,赔的钱被婆家拿走,她待不下去,一路往南走,到了勐岗寨。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裤脚沾着泥,站在村口的老榕树下,问程石生能不能给口饭吃。 程石生心软,让她先住在他家偏房。 叶莉三十六岁,长得不算好看,脸黑黑的,但干活利索。 第二天就帮程石生把院子扫了,柴火劈了。 她说话轻声细语,总低着头,像怕惊着谁。 我巡逻路过,她喊我一声许大哥,递过来一碗凉茶。 茶是苦丁茶,喝下去嗓子眼回甘。 没过半个月,曹淑芬来了。 她说是湖南人,男人跑长途货车,翻下悬崖,连人带车没了。 婆家说她克夫,把她赶出来。 曹淑芬三十八岁,比叶莉胖些,皮肤白,说话带着点辣味。 她一来就找程石生,说要找个落脚的地方,能干活,能做饭。 程石生犯难。 偏房住了叶莉,再塞一个人进去,转不开身。 曹淑芬自己找到我说,许大哥,你家不是有两间空房? 我住一间,给你做饭洗衣,不要钱。 我还没开口,她又说,你放心,我守孝三年,不会给你添麻烦。 我看了看自己那两间砖房,确实空着一间。就点了头。 孙丽蓉是最后来的,隔了不到十天。 她说是广西那边的人,男人偷渡去越南,死在半路上,连尸首都没见着。 她三十四岁,瘦小,说话跟蚊子哼似的,眼睛总红着,像刚哭过。 她站在曹淑芬后面,揪着自己的衣角,不敢看我。 曹淑芬做主,说让她住灶房旁边那间小杂物间,收拾收拾能住人。孙丽蓉感激得直点头,当天就帮曹淑芬烧火做饭。 三个寡妇住进我家和程石生家,寨子里闲话就起来了。 有人说我许海涛走了桃花运,有人说三个寡妇不吉利。 程石生敲着烟杆说,人家遭了难,帮一把是积德。 我嘴上没说什么,心里也觉得,不就是多三双筷子。 可没过多久,事情就变了味。 先是曹淑芬夜里打电话。 我家那间空房在她住进去之前就拉了电话线,是前年镇上给装的,方便汇报边境情况。 曹淑芬住进去第二天晚上,我就听见她在屋里压着嗓子说话,说了半个多钟头。 我问她给谁打,她说给老家姐妹,报个平安。 然后是叶莉。 有天傍晚我去程石生家送米,看见叶莉蹲在偏房角落里,手里攥着一个铁盒子,见我进来,慌慌张张往身后藏。 我问那是什么,她说是男人留下的遗物,几张照片。 我没多想。 孙丽蓉最安静,但有个毛病,怕警笛。 有天蒋亮骑着摩托从寨子经过,孙丽蓉正在井边洗菜,听见声音,手里的盆咣当掉在地上,水洒了一地。 她蹲下去捡菜叶,手抖得厉害。 蒋亮是镇派出所所长,四十五岁,当过兵,跟我认识十来年了。 他那天停下车,跟我站在榕树下抽烟。 他说,海涛,你寨子里那三个女的,户口查过没有? 我说没查,都是苦命人。 蒋亮弹了弹烟灰,说,最近边境不太平,有走私团伙在活动,你注意点。 我说知道了。 嘴上答应,心里没当回事。直到有天晚上,叶莉来敲我的门。 那天是十一月十二,我记得清楚。 月亮很圆,照得地上跟铺了一层霜。 叶莉站在门口,搓着手说,许大哥,程大爷说,按我们这边的规矩,寡妇没着落,可以跟人搭伙过日子,不用领证,摆桌酒就行。 我说那是旧俗,现在不兴了。 叶莉低着头,半天才说,我们三个商量了,想跟你搭伙。 你一个人也孤单,我们三个轮流照顾你,给你做饭洗衣。 我说这不成,三个人,算怎么回事。 叶莉抬起头看我,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 她说,许大哥,我们三个都是没根的人,你收留我们,我们感激你。 摆桌酒,对外有个说法,我们也好安心住下去。 你放心,我们守孝,不跟你同房,就是搭个伴。 我看着她,心里翻腾。一方面觉得荒唐,一方面又想起程石生的话,帮一把是积德。再说了,寨子里的闲话越来越难听,摆桌酒也算堵住嘴。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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